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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文章/

細水長流

·2 分钟
符伟能
作者
符伟能
把零散念头整理成可回看的文字,希望它们既能提醒自己,也能帮助正在寻找答案的人。

細水長流
買軟件嘅時候,我成日都想買斷。一次過俾晒錢,永久擁有,感覺實在啲——好似將樣嘢真正據為己有咁。但後來發現,買斷返嚟嘅嘢,好多時買完就唔用,擺喺度積塵。以為自己賺咗,其實係蝕咗:蝕咗筆錢,仲蝕咗個念想。

訂閱制反而啱。用嘅時候俾錢,唔用就停,唔使囤積,唔使嘥。好似租緊一個世界,唔使背負成個世界。

慢慢諗返,人生又何嘗唔係訂閱制呢?

日日都要食飯,唔係食一餐頂一世。健康要續費——你唔運動,唔瞓覺,身體就同你解約。技能要續費——你唔練習,唔學習,手藝就生疏。連感情都要續費——你唔傾偈,唔陪伴,關係就淡咗。你唔續,佢就走。

冇嘢係一次擁有、永遠有效嘅。愛情的誓言唔係買斷制,親情的羈絆唔係買斷制,連你個身體都唔係買斷制——佢係按月續費嘅,你點對佢,佢點對你。

所以我慢慢唔再諗住一啖食成個胖子。食唔成㗎,就算食到,都消化唔到。事情要一件一件做,路要一步一步行。你急唔嚟嘅,越急越滯。

我哋成日都想搵一條確定嘅路,用知識睇清楚前面係乜。但知識係倒後鏡嚟嘅,淨係照到行過嘅路,前面點樣,冇人真係知。我哋不過係攞住舊地圖,行一條新路。地圖係聽日嘅,路係今日嘅。行唔通好正常,行得通,係運氣好。

咁點算呢?

我後來諗,模糊咁啱住,就夠㗎喇。唔使搵永恆嘅答案,都搵唔到嘅。睇得清三步就行三步,行住行住,後面嘅路自己會亮返起嚟。有時都唔會亮,咁就轉條路囉——路唔係只有一條嘅,係你自己行出嚟嘅。

世間嘅嘢,起咗就會落。呢個唔係悲觀,係物理嚟嘅。股票有周期,情緒有周期,運氣都有周期,連樹木都有春夏秋冬。同周期較勁冇用,順住佢反而慳力。低嘅時候唔使慌,水流到低處,唔係消失咗,係等緊下一次漲。佢唔係唔嚟,係未到時間。

諗通咗呢啲之後,我唔太貪心喇,都唔太急喇。

貪心係想一次過攞晒,急係想即刻就到。但世間嘅嘢,唔係你攞就到你,唔係你急就到。佢有佢嘅時間,佢有佢嘅節奏。

細水長流,幾好。唔係唔夠猛,係夠長。唔係唔夠急,係夠遠。水唔爭一時,佢爭一世。